入國公府議親的第二年。 馬球會上，裴硯接下了樂央公主拋來的手絹。 姨母面前，他終于鬆口。 「為全姨娘的心願，我去求了公主。公主允我納長寧為妾。」 「不過，長寧需入宮侍候她些時日，然後以公主侍女的身份陪嫁，給我做媵妾。」 說好的風風光光聘我為妻。 變成入宮為婢，嫁作媵妾。 姨母哭壞了眼睛，說對不住我。 我卻寬慰她無妨。 麻利地收拾好包袱，隨時準備啟程。 其實，我早就想走了。 入宮也不錯—— 宮裡貴人的玉墜，我正好去還。

東宮蘭宴上，未婚夫的妹妹忽然攔住我，捧出一摞賬折。 「雲弋遙，三年來你于我名下各大商鋪賒賬，共計五萬八千兩，今日還請結清賬目。」 一語落地，滿院譁然。 我翻閱那疊賬折。 金玉堂、錦繡莊、沁芳茶樓、鳴鏑坊…… 這不都是我娘遺留下來的嫁妝私產麼？ 原來我這三年避居皇莊靜養，竟還能憑空分身，在自家店鋪裡大肆掛賬賒銀？

龍椅上的陛下眉峰一蹙。 楚戟急步出列，喉間發緊:「陛下，雲嬈她一一」 「住嘴！」 我冷截他:「將軍既不念舊恩，便不配提我爹娘名姓。」 滿殿死寂。 陛下沉聲道:「雲嬈，你可知抗旨是死罪？」 我輕笑，抬手撫過鬢邊金釵，鋒芒畢露: 「臣女的命，早隨爹娘埋在雁門關，要斬玄冽，我便同亡。」

登基前一夜，天子屈尊來到我的房間，問我有什麼心願。 我攏了攏身上的狐裘：「我想當皇后。」 沈卓沉默了半晌：「溫氏操持王府多年並無差錯。」 我低下頭：「那或者，你再也別召幸虞妃。」 這次他皺起了眉頭：「虞妃的兄長鎮守西北，有從龍之功。」 于是我便笑了笑：「那我沒什麼心願了。」 沈卓深深地望了我一眼，輕嘆了一聲：「杳杳，別讓朕為難。」 我在窗邊靜靜坐了一夜，等到旭日東昇，登基大典的鐘聲響徹整個上京城。 招手喚來在一旁打盹的小太監，扔給他一把金瓜子。 「幫我給榮親王帶個話，就說我手中有一道先帝爺留下的聖旨。」

我熬油般地煎到了四十，人牙子問我，「賴媽媽，你要女兒不要？」 一個剛留頭的黃毛丫頭掛著淚痕，怯生生地喊了句，「娘。」 我生硬地推開她，「當我女兒，得給我一半月錢養老。」 可這女孩像只小狗崽一樣賴著我，她說要替我撕咬，🔪害我親生女兒的人。 推翻這吃人的侯府。

宮宴後，我被抓姦在床。 公主指著和我赤身同榻的西夏王子，淚如雨下道： 「本宮將與王子和親，沈小姐為何要勾引他？！」 皇上震怒，看向我未婚夫徐澈，「徐侍郎，沈氏是你未婚妻，你說該如何辦？！」 我乞求的目光看向他。 卻看他緩緩開口道：「那便讓她代公主去和親吧。」 三年後，晉朝大軍壓境，西夏國破。 我大著肚子，被西夏人活活吊死在城門口。 而徐澈，卻娶了公主，風光無限。 再睜眼，我又回到了宴會當晚。 就看到公主端著一杯酒，緩緩朝我走來。

我和姐妹投奔崔府。 崔洵大方，不是賞首飾，就是賞銀子。 我也眼熱。 學著她們討好崔洵，今日打個絡子，明日繡個帕子。 崔洵一一收下。 卻遲遲不給賞賜。 我急得抓耳撓腮，憋紅了臉，沒辦法只能厚著臉皮開口。 「崔少爺，您是不是忘了什麼？」 崔洵笑容一僵，「用這些不值錢的玩意就想提要求？」 我只得越發用心，直到崔二小姐誇讚我打的絡子好看。 崔洵冷笑一聲，「雕蟲小技，不值一提。」 崔二小姐看了一眼我藏身的屏風。 「阿兄向來和善，怎麼對映魚姐姐如此苛刻？」

我和阿姐都有婚約在身。 她是成王妃，我是鎮北侯夫人。 侯爺對我相敬如賓，恩愛有加，卻也不妨礙他剛成親不過半年，就納了妾。 阿姐上門勸說，卻被容淮言堵在廊下。 「你求我履約娶你妹妹，我也娶了。」 「既然成親之人不是你，那我納幾個妾，又與你何幹？」 我這才發現，侯爺喜歡之人一直是阿姐。 後來，阿姐削髮為尼，侯爺喝醉酒，叫一場大火燒死了。 我與成王哭得稀里嘩啦。 兩人很是快活瀟灑地活到了八十八。 再睜眼，又到了侯府來下定之日。 容淮言看著廊下的我和阿姐，目光轉向阿姐。 「我心儀之人是大小姐，只求與二小姐退親。」 我鬆了口氣。